希望你也一样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文 / 漪澜

一
    生活像一场大大的讽刺。每一个过路的人都像是生命中的句点。笔落纸上，白纸黑字，清晰地定格离散的瞬间。就像有位作家所写，每一段生都会配加一个休止符。但是我，却更愿将它变成永无止境的省略，将感情延续至生的永恒。哪怕那只是一段隐忍的情思。哪怕那场雪中，没有一个人。
    或许，我更爱的是那场雪。更爱它漫天飞舞的灵魂像一天纷落的花絮；更爱它的美映照在你的眼角眉梢，让你不禁微微扬头，微笑着欣赏这一场洁白的祭祀；更爱它偷来夕阳的灿黄，将落地的羽毛染成新生的光芒；又或许，我更爱生活出乎意料的开始中，隐含着出乎意料的结局：当我发现你的微笑时，它已如一簇光射向她美丽的面庞。
    生活的讽刺，就在于这烂俗的情节中有生命真实的景象。
    她爱的也是那场雪。那场似乎是预示着爱恋的雪。所以，她将你融入这美的一幕，不经意间让你做了美的配角。她将你与这场雪紧密相连，已不想去分辨心爱的那一端是什么。
如果我可以在这个真相中加上点什么，我一定会告诉你生活中的假象。是，是它给了你那束伤。是伤，在花季随青春一起绚丽绽放。是生活的假象，让你在碎了一地的花瓣中找寻珍藏的美景。可是，它碎了不是吗？从她的沉默开始，从她的歉意开始，从你用无奈、深沉的魔法让感情封缄了口，让疼痛奔涌而出开始。它就碎了。
    而我，也从此时开始，将心底的感情冠以卑微的名号，让自己无法分唇、启齿，无法让那段懵懂的青春无法真相大白。
二
    曾经，你的狂傲、你的激情、你的诗意和浪漫，都因为一个名字洒满了天空。细碎的爱恋在漆黑的夜幕上闪烁成星。是，纵使这些爱恋如流星般易逝，你却依旧守侯着这片美丽的梦境睡了这么久，痛了那么久，骗自己骗了那么久。她在春季离开，仅是一句话，便使你的天幕轰然倒塌，震颤下沉。
    她还是很漂亮。在风的轻拂中，嘴角的微笑如碧海里的柔波一样美。可你却不懂，不懂在这暖色的春光里，你的心为何只剩下夜幕的黑沉。她把星星都摘走了，握在手里，随着风，飘转到人生的下一个路口。而你，却还在感情的指向标前停留，不知何去何从。你分不清，是风儿还是她，拂走了你心中的容颜；分不清，你的伤为何像病毒漫长的发作，痛入生命的每一个细节。
    我们的伤从此刻起开始相同。在不同的时间与地点，我们被一样的经历划破了掌纹。从此，便是漫长的迷失和陌路。
三
    我还记得你的表情。沉默中有淡淡的伤感，却是深深的沉沦。手握住笔，在白纸上慢慢地横行、竖走。最终，不知是她的名字还是心里的伤痕。你只跟我说过一句话，你说：“真的很没意思，不是吗？”我点头，却不想在心里认同你的言不由衷。
    只是很想问问你，你是否真的在为一种叫爱的东西沉入回忆的沼泽，是否真的要让疼痛伴着失去渗入生活的轮回之中。是吗？不管它值不值得。
    这也是问自己的。
四
    我逃走了。在一个下午，逃出了森林。在一条沾满泥土的小道上，和漂浮的灰尘一起行走。我逃离了一个温暖的地方，一个不是我的天堂的温暖的疆域。我只是想一步一步地走。无法丈量的生命在脚步的挪动中真实而生动。当我停下脚步的时候，飞驰的车辆带起温暖的尘舞。热烈的阳光由刺目的灿黄变成带有金属味道的深黄。抬头看天，视线中搀杂着夏日植物的浓绿。就像回到了小时侯，顺着笔直的树干向天仰望，幸福的好似得到了生的信仰。而那时的夏，没有忧愁和疼痛，只有浓烈的暖风和刺鼻的花香，在强烈的阳光铺设的舞场上，带着平静的心，旋转，飞扬。
    是的，伤痛在一刻间变换了它存在的形式，让回忆中的希望温柔地开始疗伤的过程。它小心翼翼，慢慢溯回到曾经的日子。和着当年的种种，解释现在的荒凉。它并无恶意，或许，只是想让人记忆曾经的美，只是想让人可以幻想一场雪景，来覆盖现实的残忍。它只是不小心失败了，让自己在心上的镂刻更深了一些，更易让绝望丛生。但是，最起码，它在不知不觉中，诠释了坚强，描画了凄凉的美感。
    我不知道，我是否在流浪。流浪在过往的种种，在现实密密麻麻的刀尖上，循着曾经的舞步，开始灵魂的独舞。我只知道，在风起来的那一刻，我仰起了头，看到天空纯净的蓝色，忽然明白了生活的美好。
    原来，当心已经混沌的时候，世上还会有一处纯美的景色，让心从迷茫中苏醒。
    原来，当心不再守在一个地方的时候，身体会告诉你它流浪的方向。
    或许，它只是丢掉了什么。
    正如面对感情，在绝望之时只有绝望。而使你绝望的理由，往往是你丢掉了一个意义。一个有关于生活的意义。一个直面伤痛才可得出的意义。
    这是我想说给你听的。当然，也是给自己的。
五
    你好像醒来了。好像真的淡化了伤痛。在又一年的冬天，可以安静地去看雪。可以不需微叹，不需怅惘，不需难过地看与曾经相似的景象。可以接受失去的事实，只把它留在记忆的某一页上，重重上锁，不再开封。
    无论你还在记忆或是已经忘却了，时光依旧会顺流而下，而生活同样在逆水行舟。
六
    我回来了。在那个下午。既然已经找到了丢掉的东西，就应回来，在温暖的空气中生活。只是，我依然怀念着什么，好似我的归来遗弃了什么。
    原来，自己是那么喜欢一种心情，一种从迷茫中爬出来的心情。
七
    我们见面了。只不过是最后一次相见。我坐在走廊的一头，身上是清晨醇和的阳光。风吹进来的时候，我看见你带着默然的表情向这个方向走。想笑却笑不出来。
    或许，我真的应该说些什么。但最后还是决定低下头，假装没有发觉你的到来。我知道，你肯定会静静地拐弯，带着一点疑惑和不解离开。我也知道，在你消失的时候，自己一定会释然地笑笑。
    一定会告诉自己，失去的不是爱，而是一种近似于爱的迷茫。而心中的花园会在风中拔地而起，会在将来的某一天，芳香满园。
    希望你也一样。